第(2/3)页 温度控制全靠一口大水缸和工匠的双手。 如果反应池过热,就立刻加入冰块降温,如果温度不够,反应就会失败。 这是在走钢丝。 一号合成车间的一名学员在搅拌时,动作稍微重了一点,导致局部反应过热。 那是一场瞬间抹平了半个山头的爆轰。 三间厂房被夷为平地,三十五名大明最早的化学学生,连同两名主事,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来。 幸存者踩着同伴的血肉,终于提纯出那种黄色的结晶体(苦味酸)。 “这种炮弹,造价高昂。”李如松看着废墟,“威海号出航前,西山一共只造出了三十发。” “每一发,都沾着血,刚才打这几炮,大明海军手里最硬的底牌,已经打光了。” 胡镇听完,倒吸一口凉气,再也不敢看那段残破的城墙。 胜利的余温很快在马尼拉散去。 真正的绝境,开始降临在这支大明远征军的头上。 万历九年,除夕。 中原大地理应是张灯结彩的除夕夜,马尼拉城内却宛如地狱。 天气闷热。 连日的大雨让倒塌的王城废墟变成了泥沼。 护城河里漂浮着几百具西班牙人和土著的尸体。 在热带的高温下,尸体膨胀得像气球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。 李如松站在总督府的台阶上,看着院子里躺满的伤兵。 “报个数。”李如松嘴唇干裂,声音沙哑。 “陆战队出发时两千人,雨林里死了五百,攻城战死了一百二,现在......” 胡镇拿着花名册,手在抖。 “能站起来拿枪的,只有八百人了,剩下的全部病倒。” 疾病。 这是远洋征服者永远无法逃避的死神。 战斗造成的创伤,以及水土不服引发的恶性疟疾和霍乱。 大明的军医带来的草药在这里毫无用处,每天都有十几个士兵在高烧和脱水中死去。 “药呢?城里西班牙人的药库搜过了吗?”李如松红着眼睛问。 “搜过了,没有,他们自己也治不了这种病。” “粮库呢?” “城里存了大米,目前还算充裕,但......淡水断了。”胡镇指着城外。 马尼拉城外的淡水河,被退入丛林的西班牙残军和土著武装在上游截断了。 并且他们在逃跑的时候,在水井里投了死老鼠和腐烂的动物尸体。 没有干净的水,喝了就会染上霍乱。 八百名疲惫的大明军人,只能接雨水度日。 “提督的舰队呢?”李如松咬着牙问。 第(2/3)页